人工智能走入“新低潮”?

当 2019 年阿兰图灵奖授予了 Yann LeCun,Geoffrey Hinton 和 Yoshua Bengio 三位人工智能先驱,鼓励他们 50 多年来对人工智能的贡献,也有人说,这似乎像是某种“最后的狂欢”。

人工智能的本质,是工业革命以来探索用机器代替人力的延伸,它的发展在历史上有过几番起起落落,很长一段时间人工智能的研究者在学术界甚至“低人一等”。但随着神经网络与深度学习算法的复兴,以及谷歌阿法狗的标志性营销事件,人工智能在 2016 年后来到了顶峰。

然而,在 4 年过后,我们似乎不得不承认,人工智能正在走进新一轮“低潮期”。

以人工智能为主业的公司们,普遍认为不能产生稳定的营收与利润,被巨头收购或是更好结局。各项指数显示,整个社会对人工智能的关注度也在降低。人工智能的风口似乎在让位于企业服务、大健康与区块链。

学术派让位

深度学习与神经网络算法的复兴,是这一轮人工智能浪潮的起点。连带着许多高校学术大牛来到企业。各大人工智能公司的标配也是参与各类顶级会议发 paper,以及在各种标准测试中比拼准确率。

但彼此的算法同质化后,准确率也变得相差无几。伴随着李飞飞、张瞳、贾佳亚、闵万里、吴恩达等回归高校或离开龙头企业,某种程度说明人工智能学术在企业应用上开始停滞。事实上实验室或者计算机上跑出的模型,在实际应用场景上效果也千差万别。

学术派组建的人工智能企业在面对传统企业时,会发现传统企业学习人工智能、组建团队很快,但人工智能企业落地行业却很难,面临技术之外的壁垒。比如在安防市场,海康、大华、华为等传统 tob 企业仍然拿走了最多份额。在自动驾驶市场,自动驾驶公司纷纷为传统车企投资或收购。

缺乏稳定营收

企业获得大笔融资是人工智能行业在 16 年左右兴起的现象。在中国,AI 视觉算法和芯片领域的初创企业,尤其能够获得大笔融资。然而,近期旷视和寒武纪这两家各自领域的领头企业,却因为上市招股书披露数据不佳遭到质疑。数据显示不仅亏损严重,而且严重依赖不稳定的政府项目,难以在实际商业领域创造稳定营收。

应用领域有限是人工智能企业面临的最大难题,这也导致无论是算法还是芯片公司,最后都变成了主要营收来自政府项目与补助的解决方案公司,甚至亲自上阵成为集成商。例如寒武纪作为一家芯片公司,19 年绝大多数营收却来自两个政府合作项目与相关补助。

除了初创企业,中国押注人工智能最为凶猛的百度与海康威视,也同样面临困局。陆奇力推人工智能不久后就被扫地出门,随后百度的重心重新回归到信息流,人工智能不再投以重金,自动驾驶部门合并与裁员。海康威视则刚刚传出停止招聘与涨薪的消息。

在美国,人工智能更多押注在自动驾驶与机器人领域,而这些企业已大多被互联网巨头控股或收购,很少能够自身达到盈亏平衡。

政治伦理风险凸显

美国提供前沿技术,中国拓展应用市场,中美人工智能曾经迎来过一段蜜月期。但继华为遭遇美国商务部“实体名单”限制后,19 年大华科技、海康威视、科大讯飞、旷视科技、商汤科技等 8 家人工智能公司也被列入名单当中。美国政府可限制这些公司出口、进口或经美国转口的项目。

人工智能目前应用最为广泛的人脸识别,也在全球受到广泛伦理质疑。连一向相对宽容的中国,也因为人脸识别系统用于教室而引发社会争议。在遇到危险时的伦理选择,也成为了自动驾驶行业行业的难题,使其至今仍面临严重的政策限制,应用范围还远远不如安防与人脸识别。

被收购是最好结局

与苦苦挣扎、寻求上市的人工智能公司相比,被收购往往是更好结局。2019 年底,英特尔 20 亿美金收购以色列人工智能芯片公司 Habana Labs。再之前,赛灵思以约 3 亿美元收购中国 FPGA 人工智能芯片企业深鉴科技。

但像英特尔、赛灵思这样拿出巨资收购的公司并不多,更糟糕的是,目前很多人工智能公司估值过高,却没有营收与利润,业务同质化严重,落到无人接盘的境地。早期投资人无法套现,只得催促企业流血上市。李开复曾经预测,会有很高调的 AI 公司倒闭,而且会有看起来貌似很强的公司倒闭。

巨头仍在投入

万马齐喑中,值得欣慰的是,互联网巨头仍然在人工智能上进行投入。这也符合我们的结论,即人工智能目前更多是一项工具性技术,其本身无法产生利润与营收,但可以提高大数据处理的效率、节省处理成本。但这项技术涉及到企业内部重要数据的训练和处理,巨头公司更多倾向于自建而非购买。

一些人工智能企业也在寒冬中继续融资。2019 年大众向美国自动驾驶公司 Argo AI 投资 26 亿美元,对后者的估值超过了 70 亿美元,这也让其成为全球人工智能估值最高的公司。中国 AI 解决方案公司企业云天励飞、第四范式均在近期拿到融资,并且估值冲上 10 亿美金独角兽级别。但他们也面临更大的营收与上市压力,以及可能存在的投资人对赌协议。

随着融资接近尾声、迎来上市,各个 AI 公司的招股书也会把公司的一切曝光。潮落之时才知道谁在裸泳,人工智能是否真的进入了新的“低潮期”,我们拭目以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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